微风拂面,草木青绿,一年一度又立夏,立夏是时序轮回里的一个节气,记忆中的立夏时节,家乡麦地一片金黄。
上世纪大集体时期,家乡麦田种植大麦、小麦和油菜,待麦子、油菜收完后,灌田、整地、栽水稻秧,这是当年生产队主要的种植作物。印象中先收获大麦和油菜,停半个多月后再收小麦。大麦植株矮小粗壮,麦须细长,一不小心就容易扎在皮肤上,有点痒痒的感觉;小麦则长得细高坚韧,麦秆挺拔。麦秸杆可编制成草帽,戴在头顶上可以防晒;手巧的老人们闲时还将麦杆编成工艺品或鸟圄,在上面涂抹些红绿的颜色,逗孩子玩耍,别有情趣,现已成为50年前偿赐给小孩最廉价而不花钱的玩件。
每当谷雨节一过,家乡田地里的麦棵抽穗扬花后进入灌浆期,即将成熟。小伙伴们时常相约来到麦地,拽下几穗,放在手心里搓几下,再轻轻一吹,将绿中泛白的麦仁放进嘴里嚼一嚼,软软的稍带微甜,有着清新的麦香味,这是当年最天然的免费“零食”,也是我们孩童时最美的奢侈品。

麦穗脱粒加工后,熬煮成黏黏糊糊的麦仁粥,麦粒本色中露着白肚皮,满口软糯,记得小时候每年“青黄不接”之际,麦仁粥就能慰藉饥饿的肚肠。而麦收后,加工成面粉,可蒸馒头、手撵面条、手搓面耔、蒸发糕、锅贴饼子等都好吃。青少年牙口好,吃烙饼(俗称锅块巴),像现在高级的饼干一样香甜。那个年代吃糖要凭票供应,少而金贵,人们只好在发酵面里放点糖精,蓬松可口,香甜“味美”,时而甜中含苦,那就是糖精放多了,有一丝苦涩感,这就是当年吃过麦面烙饼、甜在嘴里,留恋那劲道十足,口齿间的麦香盈然,仍弥漫在老一辈庄稼人的记忆深处。
读初中每年放暑假时,按照学校规定,我们回家放下书包后,都要到生产队参加劳动,与麦地、泥水亲密接触,拿着镰刀割麦、脱下鞋袜下水田插秧,而帮忙打场更是有趣的事,总之,样样都要学着干;暑假结束时,生产队还要对学生的劳动表现给予评议鉴定,这些辛劳都是与收麦、插秧“双抢”的历史见证。

麦田抢收的滋味
暑假期间,也正赶上割麦、栽秧,那些帮忙抢收、 晒麦的往事,至今记忆犹新。抢收、打场 晒麦为的是抢天在下雨之前稞粒归仓,人们加班加点地干,累的都腰酸背痛。看到晒场上摊开的麦子金灿灿一片,乡亲们就座在树阴下歇息,讲风调雨顺的丰收年景,我们这些农村长大的孩子,也一旁听大人讲农谚故事,而眼睛不时打量着阳光被云遮雾障的天空。
突然,一个正打场的吴绍谨老人一声呐喊:“大雨要来了,赶紧堆收盖场!”话音未落,他已抓起木锨冲进麦场。大家抬头一看,西南方的乌云密布,正翻滚着压过来,风也变了方向,一时雷声炸响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,应了那句当地的农谚老话:“西南角的乌云,下雨快又准。”

打麦晒场情景
真是天公不作美,眼见大雨就将倾泻而下。生产队长及时口哨一吹,告知田地里牧麦、插秧的男女,其它的农活先停一下,马上集中到打麦场抢收……;没多大工夫,就见人们从田地里飞奔,小跑疾行,都朝着打麦场涌去。大家忙中有序,有的将打好的麦堆盖上草苫子,有人挥动扫帚清理场地,空气中弥漫着焦急,汗水混入着雨水,咸淡一起流进嘴角.........:真是人多力量大,不多时,将晒场上的麦子推挤成堆并盖好。而此时,每个人被雨淋得透凉,成了“落汤鸡”。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雨无奈,倒成了劳作中别样的插曲,让我们学会并懂得了劳动人民的艰辛和不易。
十九世纪七十年代,全国实行计划经济,农村还没有机械,整田翻地全靠牛耕和人工劳作,能有手扶拖拉机耕田,已是七十年代中期。从我们家乡走出参加革命工作的一位红军老干部杨志超(原名吴基骏),为帮助改善大悟县的农业机械化生产,他协调计划指标,给大悟县争取了五台四十匹马力的“东方红”拖拉机,其中一台交付给四故镇同兴村。从此,家乡除了山冲狭窄的田地拖拉机不便进入作业,大部分农田已由拖拉机耕翻,大大减轻了牛耕和人工的辛勤劳作。

农忙插秧
家乡是哪一年不再种大麦、小麦,只有健在的老一辈庄稼人知晓。我刚参加工作后,记得在1979年夏天回乡探亲,还帮家里挑着麦子到四姑公社粮店交分摊的公粮。当时,农村土地已联产承包分到户,只见夏天的田边地头,随处都是收麦和栽稻秧忙碌的身影;他(她)们为了抢在天晴时收割好麦子,相互联手帮忙。晌午时分的晒场上,人们将晒干的麦子积堆一起、有拿木撮灌麻袋子的、有缝袋口的,乡亲热们忙中有序,有的正弓腰推着独轮板车,将每一袋麦子拉回家入粮柜,大家汗水也顾不得擦。而现在家乡的麦田身影,渐渐地也看不见了,麦香味道也随着岁月变迁,越来越淡出人们的视野。
现在家乡很少见到往日的麦田,因乡村大部分青壮年外出务工,他们走向外地寻找挣钱的机会。而留守的中老年人,承袭了祖辈对土地的执念,艰辛地守着家中的田地,将油菜籽收割后,又种上花生,为的是榨油供家人吃。有的人是就近选择土壤较好的田块种点水稻,以维持家人一年够吃的粮食;
现在社会对扶持农业种植的政策好,但仍有部分人认为:种田地需要长年劳作和守候,除掉种子、肥料和农药成本外,不如打工挣钱快,因此,部分丘陵坡地和山冲的狭窄田块,因机械进入不便就无人耕种,现成了杂木野草旺长和野猪、野兔活跃的场地。
在原生态时光里,家乡农村实行集体所有制时期,人们干劲十足,田边地头到处一片生气勃勃。如今,往昔的农忙景象,现在都被日常的麻将牌摊所替代,这些挤压出“酸甜苦辣咸”的人间“烟火气”,一应俱全。当看惯了人间是非,也都与我们无关,不会像年轻时意气风发、为生计奔波,尽量不再为此透支身体健康。写到此处,心情又被那童年玩耍时的快乐和美好记忆所占据,多了些感慨。随着步入老年的思乡情感,时而想回乡小住,寻找往事如烟的乡土生活,重温久经风霜的麦香,将萦绕心间那岁月的沧桑抚平,以慰藉当下故乡的田园“风光”。
岁月流转,沧海桑田。大部分在外的天涯游子,多少年后仍难以忘怀的,依旧是农家田园那浓郁的乡情。然而,随着时代变迁,家乡曾经铺展到田间地头的麦浪,已被绿叶、杂草和少有的稻田覆盖。而播种大麦、小麦,连同那些割麦、晒麦、拾穗、耕田、栽秧的忙碌情景,都已沉淀为心底最深的思念。那萦绕心间的麦收记忆,如萤火闪烁,历久弥新,如茗茶清雅,余味悠长。
就读四姑中学暑假时参加劳动的鉴定和成绩单
吴隆繁 2026.5.16
图文:吴隆繁
编发:吴德泉
审稿:吴小艾
审核:吴合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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