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愁是什么?是家乡村湾周边消失的石碾、石磨,它们是憨厚而深沉的历史印迹。
故乡的石碾、石磨,自先祖吴荣三后裔迁徙至此地居住,从先人辛劳打造、使用到现在逐渐消失,屈指算来,约有500年的历史。历尽岁月的风雨沧桑,时光流逝无法阻挡,可那是先辈留下的产物。自那古老的封建社会,到新中国成立前后,乡下人过日子都是离不开石碾、石磨的。像我们大吴家湾180多户的大村湾,一般都有三、四座石碾,五座石磨。

当年,在那个科技不发达的时期,凿一座石碾和石磨谈何容易?首先,需要选用优质而巨大的花岗岩石材。石匠师傅头顶烈日,用铁锤和铁钎“叮叮当当”,精雕细镂,有时还得几个石匠师傅同时帮忙,他们挥汗如雨,经过一个多月,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完成。而后,在道路崎岖不平,运输困难的情况下,众多身强力壮的乡亲,就用绳索和木头板材牵引,从山上拉到村湾预选的地址安放。
荆楚、中原地区乃至整个中国北方农村,过去常见的两种粮食加工方式,分别对应使用石碾和石磨这两种传统农具。石碾主要用于粗加工,适合处理高粱、稻谷、玉米等,目的是脱壳(如稻谷变成米)或碾压破碎(如玉米变碴子), 石滚碾子的转碾动力,主要靠牛拉动。
而石磨:主要用于细加工。适合处理大麦、小麦、豆类等,目的是磨成面粉或磨成浆汁(如豆浆、米浆),石磨主要是用牛和毛驴拉动(有时也由人工推转)。
在我青少年的记忆里,家乡逢年过节都使用石碾、石磨加工粗粮,而且每家每户按先后顺序排队,备好拉碾、拉磨的耕牛,以及需要加工的粮食,歇牛不歇碾(磨),加班加点。那古老的石碾,“咕噜噜、咕噜噜”不停地转碾,这是乡间美妙的旋律,它奏出新中国乡村淳朴生活的欢歌,碾压出甜蜜生活中苦尽甘来的清香与韵味。
七十年代初,大一点的村湾已有柴油发动机,牵引打米机和磨面机。但此时,部分地方还有人仍在使用石碾。我刚参加工作后回乡休假,见此迷惑不解,邻居长辈告诉说:“如今日子好过了,用石碾、石磨碾压出来的粗粮换换口味,这不和你们城里一样嘛,放着白米、细面不吃,吃粗粮。机器加工的又花钱,还不如石碾、石磨碾压的好吃”。
上世纪末,人们与时俱进,石碾也紧跟形势.....,躺在杂草中无人过问,而木头碾框因年久失修,被自然界的风吹雨打,侵蚀得裂痕斑斑。记得一次我信步来到石碾旁,抓起碾杆吃力地推起来,“吱嘎嘎、吱扭扭”,声音低沉晦涩,像一位百岁老人在呻吟诉说,似乎在告诉我,它们曾为人类付出了很多,不要忘记那些可歌可泣的往事。
岁月倏忽而过,沧桑印痕仍在,睹物思旧,先辈们留下的产物——石磨,现在只有做豆腐加工和磨芝麻油的作坊仍在更新使用,现在由过去的牛拉或人推,改为电动化操作。而石滚碾子,还有那厚重的圆形石碾盘,因时代的更迭,现在大部分被闲置在建筑物旁边或土堆下,使用方法已经渐渐在人们的记忆中消失。而个别遗留下来的石碾盘,也被杂草覆盖之中,成为人们生活中的身外之物。
石碾石磨体现了先民的智慧和勤劳,承载了他们曾经的艰辛和不易。这对那个特定年代的人来说,流逝的不仅是青春岁月,还有那些曾经与人们生活紧密相关的石碾和石磨,这些都是不能忘却的历史记忆。

图文:吴隆繁
编发:吴德泉
审稿:吴小艾
审核:吴合林
202610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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