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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乡愁之二————艰辛岁月的磨炼


历经了七十多年人生的我,身在异乡工作四十多年,上班时因工作较忙,又苦于文化基础钝拙,迟迟未能动笔。退休后,终于鼓足勇气,提笔写点难忘的往事,在整理积存的信件和文稿时,又触碰到我对往事记忆的沉思默虑,故乡的山水、思乡情结等多种滋味涌上心头,百感交集,久久难以平静。

非常怀念青少年时期,我们在家乡的田间地头、村前弯曲的河畔、那连绵起伏的羊角山脉、以及村湾对面的寨基城山峰、四姑墩中学和四姑墩老街的繁华闹市,那里到处都留下我们勤劳的足迹和辛酸的记忆,还有追寻艰难的求学历程,这些都使我时常沉思梦乡,因为那梦幻中有深爱的天堂。也正是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,无论何时何地及何种状况,这就是一个游子永远挥之不去的乡愁和思念。

在上世纪那个物质生活条件匮乏的六、七十年代,自我刚懂事起的每个年龄段,总是被父亲“破格启用”,在他的言传身教下,分别学习和掌握了生活中的多种劳作技能,如:做饭、洗衣和缝补,农作物播种、施肥、锄草、推磨、养猪、砍柴,帮兄长学养蜂,随父亲到异乡放鸭。闲时,我还约着邻居伙伴去河沟里摸鱼,之后回家改善生活。当然,劳作过程中,身体和手足也有时会“光荣负伤”。如:在我刚七岁时,母亲就因病去世,之后,我们兄妹就跟父亲学着做饭。当时只有灶台高的我,有时不小心被滚烫的开水浇到腿上,痛哭流涕无法走路;还有做饭时烧柴火灶缺少经验,因锅灶内火灰堆积多,送进的柴草烧不起火焰,我就手拿火钳对着灶内拨动吹火,然而,又被喷出的火头烧卷了头发和眉毛,出门后经常被小伙伴逗笑;在山上砍柴禾,有时不小心,手脚被茅镰砍伤、身体被荆刺扎伤、还被毒虫和野蜂叮咬过,一双手脚留下的伤痕至今清晰可见。 

遥想往事,记得有一年的除夕大年三十,父亲趁着晴天暖阳,忙着给养的十几箱蜂群喂熬制的麦芽糖稀,同时给蜂箱整体保暖。中午吃完年饭后,他让我去看好在湾前不远水田里放养的100 多只鸭子。那时,我们孩童好不容易又盼到过年欢乐的时光,不料玩得忘记了父亲的叮嘱,天快黑时,当赶着鸭群回家查数时,才发现少了六只,紧接着,我们就分头到对面山坡周边寻找,顺沿掉落在地上的鸭毛和血迹,发现鸭子都是被狡猾的狐狸叼走,咬死吸干了血,狐狸还分别将其埯埋在干水渠的土堆(坑)下。

当时,家教甚严的父亲非常生气,因为好不容易养大的母鸭,开春后就要下蛋,却就这样“损兵折将”了,由此,父亲训得我无地自容、还被痛打了一顿;当时,年少无知的我,对父亲还产生了一段时间的隔阂,随着年龄的增长,逐渐懂事后,才理解艰苦创业的父亲是多么的不容易。 

1966年至 1969年,正是文化大革命进入鼎盛时期,智慧的父亲主动将自家的十几箱意蜂(意大利蜂)和中蜂(中国蜂种)无偿交给集体,并同当时大队的干部吴德元、生产队的负责人吴基新、吴绍祟商议后,蜂群仍由我隆裔兄长负责喂养(见下图当年签订的合同)。同时,委托麻城县宋埠镇中馆驿在我村放蜂的师傅林森东、林正勇,让他们帮忙将我隆裔兄长带到外地放蜂,蜂蜜收入归集体所有,年终凭收益按合同兑换工分。然而,就在第二年夏天到汉川县放蜂赶蜜源时,遭遇棉花生虫打药,蜂群中毒后转为腐嗅病,通过救治,才保存下来了几箱蜜蜂,因没有给生产队带来经济收入,由此就解除了合同,蜂群仍为自家喂养。

岁月乡愁之二————艰辛岁月的磨炼


父亲1965年与生产队签订养蜂的合同(协议)

在那个特殊的环境下,家庭私自喂养几箱蜜蜂和100多只鸭子,还有一头母猪和猪崽,这在当年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典型。为尽量避人耳目,总是在蜜源季节,如油菜花、紫云英、荆条花、木梓(油籽)花开时,在月光的夜晚,或是借着手电的光亮,将手腕处包扎,戴上面罩,悄然细心地提取蜂蜜,趁清晨天不亮,就舍近求远,把蜂蜜挑到十几里外的红安县辖区王家店供销社去卖。 

当年父亲因家庭所谓的历史“问题”(祖父吴苏民,黄埔军校三期毕业,抗战时期在国民革命军中任职,1946年因战伤退役),为躲避政治运动,选择到红安县花河镇境内放鸭和养蜂,在那异乡创业的岁月中,父亲有幸结识了聂家村油榨湾几位好心人陈炳生、何金菊夫妇和陈登设两家人,还有祝家楼村钟芬湾的祝尚清、祝尚云弟兄,得到了他们无微不至的关照。尤其是我们在放鸭过程中时有大意,鸭群跑到农户刚栽好的水稻秧苗田里,或是成熟的稻谷田地糟踏,都是陈炳生和陈登设几位前辈出面周旋,使得多次化险为夷。另外,每当我们挑着鸭蛋回楼行湾(离居地 20 多里外的四姑镇龚家边村)包房孵化,为人厚道的陈炳生、何金菊夫妇两位前辈,总是支持其三子陈义发抽空帮我们沿途挑送很远,让我们在异乡享受到他(她)们全家的热情和无私帮助。

一位哲人说:“世界上并不是缺少美,而是缺少发现真、善、美的眼睛”。换一个视角,我们早已看到,并经历了人性最本真的美德,在那个特定年代的环境下,真实感受到陈姓两家和当地人们的善良而淳朴。为铭记感恩和增进友谊,经父亲当年与陈姓两家商议结为干亲,以此同心,互帮相助。

春去秋来,寒暑交替,花开花落,我与陈姓两家的交往,从不因时光而改变,这始终是我心灵与情感的执念。

至今50多年来,随着几位前辈先后作古,而我和陈义发、陈义明、陈义忠弟兄仍一直保持着友好的交往。几位前辈的那些温馨话语、无私的关照,都永远留在记忆深处。 

岁月乡愁之二————艰辛岁月的磨炼

大悟县四姑镇大吴家湾前的农田和羊角山周边山丘

每当回忆青少年时期的农村生活,心底都会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,虽然是封存多年的往事,但都深深印在脑海里,那些渐行渐远的田园劳碌,以及割舍不下的旧时情景,现已被时代新生事物替代;然而,庄稼人的农耕原始作业,是一片蕴藏着“千年苍茫青史梦,一年迢递故乡心”的沃土,生长和记录着最真挚的乡情。

1970 年至 1978年春,我除了两年多的初中学习,其余大部分时期都是在农村参加生产劳动,积肥、挑粪、栽秧、收稻、割麦、打场、人工车水灌溉等,在烈日下奔波、风餐露宿,什么苦活、累活、脏活都干过。在那个集体大生产时代,我还先后参加了大悟县彭店水库、四姑公社羊角村陡沟水库、刘集公社金鼓独石冲水库的新修水利工程建设;以及阳平公社境内的改河造田、四姑公社田河村农田水利改造等工地的劳动,还当过生产队的记工员。

当年我身材虽然瘦弱,但从小就学会了做饭、洗衣的技能,因此,每到一处修建的水利工地,总是得到前后两任生产队长吴德林、吴基述的照顾,他们安排我做后勤生活服务工作。每天清晨六点半就要做好饭菜(就餐人多时达20 多人),再喊大家起床洗漱吃饭。为抢工夺时,充分利用中午的时间,上级要求中午饭做好后,还要挑送到工地,以方便大家就餐(驻地离水库工地都在三、四里地左右)。

最为发愁的是,不管是刮风或雪雨天气,我都必须每天要到居住的村湾附近水井(当年没有自来水),担挑备足六至七担生活洗涤用水,并提前烧热备好,方便工友下班能享有温热水清洗劳累一天的汗渍。而晚饭等大家吃完分别洗漱休息后,仍要准备第二天早餐所需的菜和物品。有时还帮大家洗衣、晒被褥,整天都在忙碌中度过。

1974年以后,我曾经与基春叔和祥昆、松竹两位兄弟,分别跟随田布洼湾的绍绵,高家边独屋湾的基善和本湾的基珍、基保叔学做砖瓦烧窑技术。并先后给生产队做了五年砖瓦窑工,好在劳作的时间由自己掌控,为抢在晴天多做砖瓦毛坯,经常起早摸黑、只能在下雨天才难得地稍有休息。虽然辛苦,但每天有收音机中播放的时事新闻和音乐陪伴下,也算是“自享其乐”。而每到年终,以做好的砖瓦数量交付给生产队,折算我应得的工分,比起在生产队集体劳动,有其独立自主的优越性。由此,在人生奋斗的道路上,既为村队集体和父老乡亲们建房增砖添瓦,同时,使自己的意志也得到了岁月的锤炼。 

为了改变家庭经济困境,每到秋天柿子成熟季节,我就充分利用半个多月的“挣钱”时机,约着伙伴和邻近村高家边东湾(独屋,现已拆迁)的吴娴幺姑,去 20 多里外的丰店乡东冲村(两河口水库附近),到湾名叫桥边的周围一带采(购)摘柿子;按每棵树的大小商谈好价格后(每棵树5 至 6 元不等),随即爬上树采摘(用竹竿顶部绑叉齿勾摘)装满箩筐。尔后,简单地吃点随带的干粮,就挑着半生不熟的柿子,沿着山岗“羊肠”小道经吴家岭、红马冲、彭店乡乳山村到桥店东侧的刘家冲、黄土堑,再到达四姑镇境内的龙王冲(溜子冲)阚家岗,顺沿着横北(背)山坡至桥边李家、蔡家湾回家,分别用芝麻杆扦或稻草焰熏,将青黄色的柿子加工成软红又甜的美食。

岁月乡愁之二————艰辛岁月的磨炼

挂满即将成熟透的柿子树

待身体休整一天后,第三天凌晨起床整理好行装,又挑着熏熟后的柿子,途经李氏畈、余家田、上杨家田、王家店、再翻越龙王山脉下延的24道山沟(俗称24个洼),再经过红安县华河镇所辖的金家湾过大河,经徐吴榨湾,越过五棵大枫树山坡岗岭(至今仍有三棵百年大枫树),将柿子挑到金沙河水库上游的萤石矿(离家40多华里)上去卖,每担柿子大小约 400 多个, 能卖 约20 元钱(每个柿子卖 3 至 5 分钱不等)。经过往返两天的早出晚归,翻山越岭,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,也不知流了多少汗水(每次早上出门走10多里路天才亮,而晚上回到家中已是夜里10点左右)。

如此的辛劳付出,除掉成本,平均每天也能赚到8至10元辛苦钱。柿子成熟季节一般能跑四至五趟(往返十多天),共挣 100 多元钱,这在当时已是一笔不少的收入。同时,我还利用卖柿子的机会,将提前偷着购买一些农户剩余的布票(有些农户纺织土布做衣服,而布票有结余),顺带到萤石矿上去找工人换取粮票(因当年贩卖票证属投机倒把行为,故只能暗地操作),从中挣取一些微薄“红利”,以此来弥补家中粮食不够吃的问题。以上这些逆境中执着的“劳作实践,”磨炼了我自强不息的生存能力,以及吃苦耐劳的精神,对生活满怀期待与“开心”。

岁月乡愁之二————艰辛岁月的磨炼

上世纪七十年代使用的粮票

现在仍然健在的老一辈庄稼人,他们一生与土地打交道,辛勤劳作,直到晚年还守望着家中的老宅和田地,享受部分国家政策对农民生活上的补贴。我深知乡村农民的艰辛,也承袭了父辈对土地的挚爱,即使工作退休后居住在外地,心里仍然留恋着农村的那个老家、以及那些曾经耕种过的坡地田园。我期盼家乡农村越来越好,能留住人、留住根,这也是我写此文最核心的情感内核。

岁月不居,时光流转,故乡的鸡啼、犬吠、蛙叫、蝉鸣都是歌,故乡的山水、草木,人和物皆是情。而庄稼人勤劳朴实、真诚厚道的生活写照,以及我们漂泊在外的游子,以自身艰辛而平凡的经历,苦难中对生存的坚韧、对命运的不屈、对生活的期盼,都深深印在脑海深处,时而令人伤感!

这些心念将伴随生养我们长大的那片爱得深沉的土地,待百年之后,梦寐萦怀回故乡,它是游子永远的精神归宿,如飞鸿雪泥,一瞬成永恒,从容芬芳。

 

岁月乡愁之二————艰辛岁月的磨炼


作者简介

吴隆繁,1953年生,中共党员,先后在军企和烟草系统任职,信阳县第五届、罗山县第六届政协委员、固始县第八届政协委员、常委;热衷于研究、宣传革命英模人物,40多篇文稿先后分别在各地党史、报刊和网络发表;曾接受《楚天都市报》、《牡丹江日报》、《本渓日报》、《延安日报》、《绥芬河广播电台》、《第十届全国榜样大会身影节目》等新闻媒体的访谈。30多年,自费搜集整理杨松(吴绍镒)相关图文资料3000余份;努力争取为两次举办《杨松诞辰百年纪念活动》和《杨松诞辰110周年理论研讨会》;撰写《杨松革命事迹陈列大纲》;协助出版《杨松画传》《杨松文集》,合编出版《历史的见证---杨松纪念文集》《纪念杨松诞辰110周年理论研讨会论文选》,合著出版《杨松传》,编著60余万字图文并茂的《平凡文集》上下卷(册)


岁月乡愁之二————艰辛岁月的磨炼 

 

图文:吴隆繁

编发:吴德泉

审稿:吴小艾

审核:吴合林

20260629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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